北大开游戏课引热议 游戏课能帮助游戏通关吗

2018年05月09日07:43  来源:中国青年报
 
原标题:游戏课能帮助游戏通关吗

  社会需要培养游戏素养

  现代社会进程中,电子游戏多年来一直是一门富有挑战性的“课程”。

  对游戏暴力和色情场面的争议几乎伴随着电子游戏的整个历史。在美国,长达20年的论战后,1994年互动数字软件协会成立,定出一套分级制度。游戏的“名声”有所扭转,但是“游戏不利于青少年成长”的诟病依然屡见报端。

  据刘梦霏观察,与美国不同的是,国内长期徘徊在“战网魔”“战网瘾”的阶段,主流学术界、大众媒体大都“妖魔化”游戏,迟迟没有把讨论推进到下一个层次:5亿人握在手里的游戏无法被消灭,社会该如何与它共处?

  作为清华大学历史系在读博士生,刘梦霏观察过身边的同学。他们要么对现象级游戏一无所知,要么认为游戏是“浪费时间”“劳民伤财”的事物,对游戏的认知存在盲区。她也给职业院校学生讲过游戏课,发现这类学生对游戏的理解更深。

  为游戏“扫盲”成了刘梦霏工作的一部分。她一边面对着并不友善的质疑,一边还要时不时回答身边家长的求助,提供让孩子避免沉迷游戏的建议。

 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游戏课包裹上“游戏化实践”的外衣。“多数人不理解游戏这种东西有什么用,还会问,研究游戏这个东西对找工作有什么帮助?”而在国外,游戏已然支撑了庞大的就业,成为大众的生活方式。

  近几年,刘梦霏总觉得有一种“历史倒流”的感觉。在国外,多数人早已学会以中性的眼光看待游戏。但是在国内,不管她写了多少次“游戏不等于网瘾”的文章,不管游戏业的产值如何攀升,每次讨论还是会把她强行拖回一个“古老”的价值判断里:游戏究竟是好是坏?

  这种讨论在近两年显得尤为密集。忧心忡忡的家长视野里,总有一些暴力血腥、“文化姿态不高”、诱使人付费、玩物丧志的游戏。“他们已经拿游戏没办法了。但是对游戏进行简单的价值判断,没有任何建设性。”

  刘梦霏认为,“整个社会需要培养一种游戏素养。我们有文学素养,知道书有好坏,而游戏素养也是一样的,游戏也有好坏”。而不是像现在,“讲到书,我们知道是一本书不好。但是讲到《王者荣耀》(或别的某款游戏)不好,却说所有游戏都不好”。

  游戏设计师通过0与1的变换,塑造出一个与现实或相似或迥异的世界。玩家能在高度复原的佛罗伦萨屋顶跳跃,能重温大航海时代驾着帆船的艰辛,能经营属于自己的“商业帝国”,也能亲身经历“舆论暴力”的漩涡。刘梦霏觉得,电子游戏之所以吸引人,是因为游戏中玩家的努力能获得数据直接的反馈。这对让“工业社会里被异化的人”感受到自身存在的意义至关重要。

  “游戏长久以来一直被人忽视的一点是,它能让玩家体会到人性和社会的复杂性,这种代入感比以往任何媒介形式都要好。” 刘梦霏说到兴起,可以像个游戏迷那样滔滔不绝介绍一款教人反思“民意”的游戏。

  刘翔宇的爸爸曾是他的游戏“导师”。三四岁时,他就坐在一旁观看爸爸玩《红色警戒》《暗黑破坏神2》,有一次,他一激动还把小乳牙咬了下来。但是现在,刘翔宇可以自信地告诉任何人自己想投身游戏行业,唯独说不通自己的父母,也不敢把最新款的PlayStation(一款家用游戏机)买回家。

  课开了两个月,有不止一位同学向陈江咨询,表达想进入游戏行业工作的意愿。北大开游戏课引起了一些争议,但远远小于陈江的预期。

  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副主任朱巍曾撰文反对北大的“游戏课”,认为“风向标错了”:“兼容并包不应该以可能牺牲青少年身心健康为代价,孩子的理解力无法上升到高校设立课程的初衷,家长的监督力却可能就此毁于一旦。”

  陈江的眼光放在了行业的“道”的建设上。他认为,“北大的同学未来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可能权重会大一点,因此要担负更多的社会责任。如果成为游戏行业的从业者,(希望)他们的游戏观很正,而不是只是钻研玩家的心理,让游戏公司赚更多的钱。”

  外界并不清楚,两家国内主流的游戏公司也会走进陈江的课堂,但是陈江在“商业”面前选择保持谨慎。游戏公司只能占用有限的时长,并且要提前一周把展示内容的草稿交给陈江,“如果有说得太‘过’的部分,还要纠正一下。”

  陈江觉得,未来要逐步解决的问题有很多。比如,如何让玩家意识到真实与虚拟的分野,“让游戏就是游戏”;引入心理专家、探讨游戏分级制度、在游戏中设计更专业的防沉迷机制。

  研究游戏已有10年的刘梦霏认为, 一个对游戏有着健康观念的社会,不能只是空谈游戏的罪与罚,而要通过课程等方式一点点改变,“偏见不会自动修正”。

  毕竟,在游戏产业发达的美国,偏见仍是一股强大的顽固力量。就算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游戏中的暴力会导致暴力犯罪,总统特朗普还是坚持认为:“我听到越来越多的人说电子游戏的暴力真的会影响年轻人的想法。”6年前他在推特上就这么说过:“电子游戏中的暴力元素正在制造怪物!”

(责编:沈光倩、杨虞波罗)